几天前, 我度过了来到澳洲落地一周年. 但是一直没有心思多想, 因为从一个月以前我就深陷入了phd的annual report的紧张气氛中.

我刚刚来不久的时候, 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孟加拉人, 一个local. 过了几个月, 这两个人都陆续消失了. 我问了系里其他人才知道, 原来是他们的annual report没有通过, 被扫地出门了......于是一下子压力就大了起来. 原来这里的annual report这么严格, 杀人不眨眼的.....现在呢, 终于轮到我了.....两个前辈已经光荣牺牲....

先是自己写了一个11页的年度总结, 然后先后传给小老板修改, 再传给大老板修改. 最后一次修改的时候还闹了一些误会, 我在修改最后定稿的文章的时候忘记了修改标题, 还有一些拼写错误由于不够敏感而没有发现. 传给大老板时候, 我又把文件名写成了annual_report_final...结果大老板终于怒了...给我发了一封口气很硬的邮件.....我顿时慌了手脚.....大老板作为平时一向是一个很和蔼委婉又幽默的英国绅士, 这次终于见到了他发彪是什么样子....于是我则拿回了手稿, 再次反复的一个词一个词的校对了好几遍, 才传给了他, 最后发了出去..

之后呢, 就是准备presentation.

这里补充一下英联邦国家的phd制度. 一般的phd入学的第一年, 都算作probational(实习)期, 期间都算作probational candidature. 入学一周年的时候, 必须提交书面的annual report, 然后组织一次答辩. 这次答辩委员会必须有5个人以上, 有2个人必须来自除了本校之外的其他机构相关领域的专家. 之前的书面annual report必须在答辩之前传给这些答辩委员会, 然后在答辩的时候他们来提问. 这个答辩又叫做"confirmation". 这个confirmation一般包括至少20分钟的presentation, 之后就是提问时间和一些例行程序. 最后phd毕业的时候则不需要答辩, 就是提交论文, 经过审稿通过就可以拿学位了. 所以这个confirmation一般比较严格比较苛刻, 就像国内的phd毕业答辩类似. 这个confirmation如果不通过, 则奖学金立即停发, 学生只能继续自费读一年, 最后只能给master学位, 因为confirmation不通过就意味着没有资格拿到phd学位了.

在准备presentation过程中, 我的两个老板真是无微不至的指导我, 每一次, 老板都细致到甚至每一个词都要斟酌, 还陪着我做了两次presentation的演练. 大概是考虑到中国学生的英语普遍不行的原因, 所以专门抽出时间来给我安排内部排练. 经过两次内部排练之后, 我则已经变的非常有信心了.

今天下午(确切说是昨天下午)4点钟, 我的confirmation终于开始了.

在我们系的会议室, 答辩委员会(review panel)一共7个人, 除了我的小老板外, 都是清一色的鬼佬. 包括大老板, 系主任, 一个本系的research fellow, 一个technician, 一个副教授, 一个CSIRO的research fellow, 这些人分别来自英国,苏格兰,希腊, 还有几个澳大利亚人. 这7个人围坐成一个半园, 我在前面, 场面颇为严肃苛刻. 虽然我来了澳洲一年,但是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场面.

系里的liazien officer来分别给我们倒水

那个副教授同时作为我的coordinater, 宣布我的confirmation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20分钟的presentation

当然,作为一个混迹多年的摇滚乐手, 我一向认为我有一种只有在舞台上才会有的自信, 越是上台就越high, 自己练习的时候反而high不起来. 前面25分钟的presentation一气呵成, 英文讲的也比平时流利的多.

接下的时间则是紧张的时刻, coordinater宣布开始提问.

那个希腊人表情非常严肃. 那个CSIRO的研究员则长的象流氓一样....这两个人先分别象征性的问了一些小问题, 都ok.

接下来系主任和coordinater问的问题则是稍微上难度了. 因为他们都是搞理论的, 而我是搞实验的. 他们对我搞的实验部分漠不关心, 而是抓住我做的理论工作不放. 尤其我的系主任, 满脸苛刻, 搞天文学出身, 几乎对于我提到的任何理论部分都提了问题, 问了我的想法.

感觉鬼佬们对待这个答辩还是非常认真细致的, 他们甚至纠出了我的annual report书面报告里面的一句话. 而这句话我在presentation里面只字未提. 我仅仅是在书面报告里提了一下我曾经利用数值解法解偏微分方程来研究过一些问题. 而这些问题后来由于根老板讨论后就没后文了, 老板又让我做一些别的, 于是我就没有在presentation里面提. 结果这两个理论狂人揪住这个不放. 我之后在我的笔记本里面翻出来我曾经做的根这个微分方程有关的所有的工作, 包括推导, 还有程序输出的视频等等, 讲了一大通.由于这块我根本没有怎么准备, 所以很多术语也不是很清楚, 说的有些磕巴.

然后希腊人又问了一堆奇怪的问题...简直是一个提问狂....

经过一番热烈的问答之后, 这个过程终于结束了.....然后就是第三部分. coordinater宣布了一大堆东西...我都没听太懂..因为他的强烈的澳洲口音....然后我的两个导师还有techinician都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我才明白这一步意思是说要我的导师回避, 系主任和其他人要单独和我谈话....

coordinater问我do you have any confidential issues about your supervisors, 我很疑惑什么confidential...希腊人插嘴说did they treat you well? 也就是说他们要问我我的导师对我好不好, 问我有没有对他们有什么不满和抱怨的, 让我feel free to 告诉他们....系主任问的很细致, 问我的导师多长时间和我见一次, 问他们有没有为我提供了充足的资源, 比如我的电脑够不够用, 软件够不够用, 实验室的设备够不够...等等....    我则是发自内心表示我对这些都满意

之后呢, 则是我要走出会议室, 回避, 他们把我的导师们叫了回来, 继续问导师们有没有什么对我的"confidential issues"......我在旁边的staff room里等了半天. 然后coordinator推门进来, 和我热情的握手...congratulations....very good, everything no problem.....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然后回到了会议室, coordinater正式宣布我的confirmation结束, 我成功升级为正式的phD candidate.

人们鱼贯而出, 在走廊里还在讨论我的presentation里面讲的结果
我看了看表, 总共用了75分钟.....大概presentation25分钟, 提问40分钟, 最后的"confidential issues"大概10分钟左右吧....

于是n天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原来肚子已经饿得姑姑叫了.
后来小老板告诉我, 他们对我唯一的意见就是有些英文术语不知道, 总是用"日常用语"来讲东西...我想他们意思可能是偏微分方程那块吧...而实际上那块我根本没准备......

几点感受:
1. 场面还是很严肃很苛刻得...phd还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 最终拿到学位也应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2. 即使英语不好, 好好准备的presentation还是很好讲的....但是一旦提问到了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英文就不好把握了
3. 理科的东西, 英文再烂..也能讲清楚........
4. 当然...英文还是要尽量学的好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会相对来说稍微轻松点, 打算拾起我的乐队, 开始继续录歌, 然后周末继续多去一些地方, 来弥补之前的紧张的两个月.....and, 美丽的七月到了